云雀。

lof主近期沉迷狼人杀并日常赶图。坑先空着,总会填的。

“你还会回来”

“当然”

“我等你回来”

真的看哭了

不想多说什么

真的没想到动画会有那个番外

抱头痛哭

老韩和老叶真的太好了啊啊啊啊

我爱他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十年荣耀,十年宿敌,一如既往

求求你们了等老韩也退役之后马上去结婚好吗

 

「昊健」跌落水(二)

依旧✘慎入✘   ←   大写加粗

(一)
——————————————

小男孩有一颗糖果,亮晶晶的黄澄澄的,宝贝得很。
夏天给它扇扇子,冬天把它捂暖暖,藏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就是舍不得吃。
糖果总是散发出甜丝丝的味道,他总是在猜,到底是橙味儿还是柠檬味儿。
终于,他的生日到了。
他踩着十二点,小心翼翼地打开层层包裹的彩色糖纸。
他果然还是舍不得一口吃掉,双手捧着,如同捧着世间罕有的珍宝。
他只轻轻舔了一下。

——————————————


(二)


“怎么这么多饭菜?”开了灯,刘昊然才注意到饭厅里盛况,一边把捡回来的毛毛拖鞋放在董子健脚边,一边惊讶地问道,“你不会还没吃饭吧?”


董子健把脚塞进拖鞋的动作顿了顿。


毛绒绒的鞋垫挠过脚板底,平日里他可是极怕痒的,可现在他只觉得钻透脚板底的凉。


暗骂了下前不久耍小性子的自己,他若无其事地说道:“还不快点坐下喝口汤,今天虽然没下雪,但温度还是很低的,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吧。我去把其他菜热了。”


说完也不去看他,不着痕迹地拿起那碗印着大头虎的饭和一碟菜,径直往厨房里走。


刘昊然倒是及时反应过来了,连忙迈了两个大步过来,一手夺过董子健手上的碗碟,低头用力嗅了一下。


“哇好香!我记得你不会做饭的吧?第一次下厨居然就能做红烧排骨了,我光看着都饿了!”他满脸惊喜地叹道,“还热什么菜,都还温着呢,快快快,赶紧坐下咱们一起吃。我口水都要掉下来了!”


等他们俩都坐下,董子健一只手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翻搅着碗里的白米饭,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身旁一阵狼吞虎咽的刘昊然,差点就真信了这家伙是饿鬼投胎了。


“喂……”董子健直勾勾地盯着刘昊然脱下外衣后仅裹着薄内衣的小腹,那底下是刘昊然平时慢跑健身练成的结实性感的肌肉,可现在却因一个肉眼可见的原因慢慢鼓胀,“昊然啊,你确定,真的要继续吃吗?你都吃过饭了,就别硬撑了。”


刘昊然吃得嘴巴胀鼓鼓的,像只把喜欢的松果都藏进腮帮子里的松鼠,好不容易吞咽下去了才开口:“一点都不撑,太好吃了!小董啊,我决定了,以后再也不给你做饭了,每天抖着腿坐等董大厨投喂就好了。”


董子健听着他明显在胡说八道,这一桌子的菜他都尝过,自己的崽他自己还能不清楚几斤几两吗?可听到这么直白的一通乱夸,他还是忍不住从心底漫入四肢的笑意。


“再扒两口意思意思就得了。我也没花什么功夫,照着菜谱随便糊弄了一下,算是过生日也算给你接风了。”


刘昊然可不是傻子,哪里不知道董子健花了多少心思。


“都怪我。”他往董子健碗里夹了块挑过刺的鱼肉,苦笑着说,“在路上学生会的人就都说要一起吃个饭,我本来是要推脱掉的,但想想有大伙帮个忙还能给你个惊喜,就先一起去了。我还以为你早吃过了……我……唔!”


董子健手如迅雷闪电,两根筷子在盘子上飞快地戳了两下串了两块肥肉,就往刘昊然张开的嘴巴里塞,刘昊然毫无防备地合上牙关,油腻的汁液瞬间爆溅飞出糊了他满嘴,董子健笑得人都快趴桌子上了,筷子也没抽出来,任由它们被刘昊然叼在嘴里一颠一颠地花枝乱颤。


“董!子!健!”


“哈哈哈哈哈哈……嗝哈哈哈!”董子健差点笑到打嗝,连忙抽了两张纸巾帮他擦拭。


这一趟刘昊然大概是累得狠了,连胡子都没刮干净,油亮亮的嘴巴四周都是淡淡的青色,有那么点扎手。


“让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是自己一时兴起想学做饭还不行吗?免得你什么时候抛弃我了我可不得饿死呀。”董子健把纸巾塞回到他手里示意他自己擦嘴巴,“赶紧吃完我们把蛋糕也解决掉吧。”


“嗷!!还有蛋糕啊……”刘昊然摸着肚子一阵哀嚎。


刘昊然吃完第二顿饭是真吃不下蛋糕了,搓着肚皮嗷嗷直叫,瞧见董子健不怎么乐意地扁着嘴,就立马抬头挺胸,自告奋勇地就要肩负起洗碗收拾的重任,让董子健先去洗澡,晚点再吃蛋糕。


董子健肚子里其实正憋着笑呢,挂上张闷闷不乐的脸转过身,一蹦一蹦地就捧起衣服溜进浴室,差点没露出摇得可起劲儿的小狐狸尾巴。


浴室里蒸笼似的涌出大片水雾,董子健擦着头发走出来,一时的温差让他噗地打了个喷嚏。


厨房里不见刘昊然,但里面的大罗神仙却是各归其位了,各种厨具摆放得井然有条,连地板都被拖得要反光了。他是属拆迁队的,那刘昊然一定就属城管,专门整治乱摆乱放,一剂重药即时见效那种。


他看了一圈才发现人在阳台里讲电话,这人也是傻,好好的屋子里不待着,大晚上的要到外头吃西北风,约摸是在西北的时候被吹昏了头现在还怀念着呢。


他百无聊赖地盘腿坐上沙发,侧过头盯着那片融入夜色的背影。


刘昊然总是站得很挺拔的,像他第一次在新生入学礼的舞台上见到时一样。


那时候每个班都要派一位新生上台讲十分钟的感言,刘昊然本就是长得极其打眼的男生,在台上一露面,底下就是一片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他的演讲激情澎湃,流畅又充满感染力,所以,几乎没有人发觉,在演讲刚开始不久,刘昊然的演讲稿就被一股作乱的风从演讲台吹落到地上。


可董子健发现了。丢了演讲稿的刘昊然非但没有弯腰去捡,反而更加挺直了腰杆,扬起自信的笑容,临时用自己的语言组织了一份完美得让人听不出瑕疵的演讲。最后结束的时候,刘昊然才弯下身深深地鞠了一躬,顺势捡起了他原本的稿子,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下舞台。董子健那时正坐在演讲台右前方的第一排呢,在如雷鸣一般的掌声中,清楚地看到那个人转过身就很囧地吐了吐舌头,拿着稿子的手正轻轻地拍着胸口一口一口地呼气。董子健看得噗嗤一笑,引得坐在旁边的班主任都一阵侧目。


他那时候就记下他了。是个看着稳重可靠,却意外的幼稚的家伙。


董子健瞄了眼时间,自己晃神都晃了十几分钟了,刘昊然居然还没打完这通电话。


他心念一动,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蹑手蹑脚地拉开门走出阳台。突如其来的寒风狠狠刮了他一脸,还好他反应及时地捂住了嘴巴,不然铁定就要被发现了。


一步。两步。三步。


他悄悄地挪到了半趴在栏杆边的刘昊然背后。自小就是寒凉体质的他一吹风就易手脚冰凉,而他现在只穿着件薄薄的睡衣,冷风呼呼地往袖口里灌。


可他现在却不怕。


董子健阖紧冷得打架的牙关,毫不在意地搓了搓手。


他现在可不是董子健,他现在可是蓄着两掌寒冰掌的“掌门人”。


自从冬天来了,有过两回冻彻心扉的惨痛经历之后,只要在室外,刘昊然对他的熊掌都抱有十足的警惕性,就算爱黏人,也首先把董子健的手老老实实地擒住才肯埋头乱蹭。现在毫无防备的样子,简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董子健邪邪一笑,两只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在刘昊然背后隔空比划着,刘昊然还埋着头讲电话呢,声音又轻又低,完全没有察觉。


他当机立断,一只手向上推,直取刘昊然脖子后的软肉,另一只手往下一沉,又猛地一个倒钩,钻进衣摆处明晃晃的空档,在刘昊然敏感的腰侧狠狠一掐。


“卧靠!!!!!董子健!!!你的爪子啊啊啊啊!!”


刘昊然一个暴跳,差点没把手上的手机都甩飞出去,空闲着的一只手也不知道是要捂脖子还是揉揉自己的腰,半个身子都被冻僵掉。


董子健耳膜嗡嗡作响,可他哪里管这么多,弯下腰捂着肚子笑得就快要趴到地上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昊然弟弟,没想到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哈哈哈哈哈哈!”


刘昊然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一只大手擒住董子健还带着湿气的脑袋就是一通乱揉,“等下再收拾你!”


刘昊然对电话柔声说了句等我一下,又捂着手机把它拉开,放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出来了?平时不是最怕冷的吗,还出来捣乱。”


“我就看你怎么打电话打这么久呢,以为你都冻成冰块儿了,来给你解解冻呗。”董子健眨巴着眼睛笑着说道,“行啦,外面冷,到屋子里讲也一样,进去吧。”


刘昊然发窘地笑了笑,说:“不用了,你先进去。”


“甭是真冻傻了吧?快进来。”


董子健直接拉着他手臂就要往里走,没想到却被刘昊然甩开了,他有点发怔地看着空了的掌心。


“不用了……”刘昊然有些迟疑,“……好吧,我也不瞒你就是了。是小洁的电话,你见过的,有印象吗?我的副会长,矮矮瘦瘦的,眼睛很大那个。”


不知道怎么,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刺耳,董子健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哎呀,本来想着明天请你出去吃饭,一起见个面你就知道了,现在就直说了吧……”刘昊然抓了抓脑袋,似是有点不好意思,又隐约有些激动,“……小洁她,刚刚向我表白了!”


“我答应了!”


……


董子健浑身一颤。


对面的人,弯弯的眼睛,弯弯的笑弧,弯弯的嘴角。


和梦中他曾见过的一模一样,甚至比那更甜,梦中的构物又怎比得上眼前人的生动,由肺腑至皮肉,毫不掩饰的翻涌而出的甜蜜。上前去亲一口,大概能亲得一嘴蜜糖吧。


可他没有资格。


呲——


被推开的玻璃趟门发出尖锐刺耳的尖叫声,像是被小提琴拉坏的夜曲,不成音调,无从纪念。


董子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之前刹不住的笑意此时都成了局促:“那我明天再好好盘问你,你先听电话,别让女孩子等这么久。外面太冷了,我先进去了。”前言不搭后语,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是不是听着足够开心,是不是有表达到祝福的意思。突然就觉得太冷了,声音都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没去看他。恍惚的视线刮过地面随着脚步快速地倒退,地板上反射的月光终于没那么刺目。


“咳咳。”大概是因为夜深了吧,冷得头皮发麻,董子健紧攥住睡衣透风的领口,压低了身体。


心脏还在高空飘着,大脑却清晰地沉落谷底,巨大的反差使他胸口闷闷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灌满了冰碴,划拉得喉咙冒血的疼,他极力吞咽着唾液,克制住强烈的晕眩感。


拉上玻璃门,风停了,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可门外的笑声犹在,彻骨的寒意犹在。


他安静地坐下,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蛋糕还是之前那样新鲜甜美,连奶油挤出的镶边小花都是当初羞怯绽放的模样,没什么改变,只是失去了继续等待的意义了。


他僵硬地抓了一把蛋糕塞进嘴里。写着“董子健 生日快乐”的巧克力板被手指割裂得粉碎,残缺的字样沾在手指上像雪地里的污泥,本该清掉,却越抹越脏。


他一口一口嚼着刘昊然送给他的生日蛋糕。


入口还是甜的,咽进去便成了苦的了。似人生百味,似苦乐百态。人们总是笑说年幼不知春秋,不过是世事无常太匆匆,踏春的小人抓不住蝴蝶的尾巴,转眼便已半身入土作了秋的花嫁。笑着笑着,便要哭出声来。


他才想起,他似乎忘了挑出滴落进奶油里的蜡滴了。


也无所谓了吧。


是蛋糕还是烛蜡,吃进去也都能填胃吧,味蕾以不可食用的名义欺骗着大脑,他又为什么要骗自己。把杯子都装满,把空的都堵上,用药还是毒,有什么不一样。


他看向外面。窒息的夜幕犹如黑洞,而那个人总是鲜活的,踩在漩涡中心都像发着光,外衣底下是驯服的风,衣袖拂拂,舒展的脊梁犹如展翅的大鹏,抬头引颈仰望着星空,擒住的星子都要融化在亮晶晶的眼眸中。那是只不属于土地的飞鸟,那是只不属于他的飞鸟。


他从来都爱这么看着他,不远不近的距离,肆无忌惮的背后,隐秘而晦涩的心思。


这是个绝对安全的位置。

这是个无所遁形的位置。

这是个无处容身的位置。


他现在知道了。


不吹蜡烛的生日愿望,是永远不会实现的。


玻璃门被推开又很快地拉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仓促凌乱。


“小董,你是不是吹了那一会儿风又感冒了?脸色这么难看?”刘昊然半蹲在沙发前,忧心忡忡地看着董子健。


董子健刚刚还神采飞扬的眼珠子里一点光都不剩了,就突然间的事,似乎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又更像是身体上的不舒服。刘昊然烦心着,电话都讲不下去了,匆匆挂掉便进来了。


董子健抬眼呆看着覆在自己额头上探温的手,柔软的掌心是一如既往的高热,他淡淡一笑,也不知道自己嘴角有没有动。


“没事。”



tbc.



原来,糖果,也有苦的。





这片大同的红色之下
是哪些人的血流成河啊
用掐死制造沉默
狠狠扇一巴没人呼痛的掌
再怎么沉浸在乌托邦
也该醒了吧
不过也无所谓
清醒和死亡也就一线之差
他们一个一个消失
看看吧
哪一个是你

「昊健」跌落水(一)

预计中长篇。
慎入。
————————

七点半。

厨房里炉子红红火火地烧个不停,油烟和蒸汽滋溜滋溜地往抽油烟机的鼻孔里冲,堵得抽油烟机一个喷嚏打不出来,只留着气声在鼻腔里呼隆呼隆作响。肉屑和葱碎在菜板上缠作一团,显然,这个新任掌厨者连生熟分开的常识都没有。

董子健抬眼瞄了下时间,蒸鱼的黄金七分钟,终于到了。

架在台面上的菜谱早被他翻得又皱又残,该怎么做,要多少时间,早就牢记于心了。

他从一个星期前就开始看菜谱,刘昊然喜欢吃肉,他自己什么都喜欢吃,所以吃什么理所当然就按照刘昊然的喜好了。可他又是个家务类手残,只能左挑右选才翻出几道不算太难的菜去做。

手老早就搁在锅盖上,秒针刚在12上一跳,他就立马揭开锅盖往里凑,连白茫茫热腾腾的蒸汽都猝不及防,被迎面送上的人头吓得四散。

“咳咳咳……”蒸汽熏得他眼泪都快飚出来。

也不怪他忙手忙脚的,像他这样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吃的喝的哪样不是别人——特指刘昊然——尽心尽力地供养着的,就算准备周全,也奈何不了天资有限和后天不足。

要不是刘昊然说会回来陪他过生日,他才不会大费周章亲自下厨。

那家伙这学期刚当上校学生会的会长,三天两头就不见人,整天不是开会就是帮辅导员跑腿,课都因此翘掉不少,但他学习成绩偏偏好得让人无可挑剔,爽朗大方的性子又讨人喜欢,自然也没人嚼舌根。

上个星期学生会开展三下乡活动,刘昊然当然要主持大局,就领着群没亲眼见过人间疾苦的小崽子们,带上救助物资和募捐来的书去了西北的贫困村。一个公路不通,大巴也无法行进,只能徒步走五公里黄泥路才到的村落。

那边网络不好,好不容易打回来的一通电话都是刘昊然去附近镇上购置药品时才找机会打通的。接到电话的时候,董子健已经四天没有他的消息了,飘着雪的大冬天里,他握紧手机的手都闷出了汗。

他就听着刘昊然在那头话唠似的念叨着他们那边的见闻,偶尔劣质的电流声滋滋乱窜,把刘昊然的话剪切得断断续续。

他只偶尔插上几句话,毕竟那人在千里之外,多听着,才能安心。

“……小董?怎么今天话这么少啊……”电话那头装模作样地喊道,“哎?不会吧,莫非你另寻新欢了!我才走了几天你就抛弃糟糠,没有天理啊!”说罢还假惺惺地吸了吸鼻子以示伤心。

董子健一听就乐了,立马驾轻就熟地回嘴:“去你的,哪来的臭屁糟糠,果断抛弃。你再不回来我就上网另寻室友,喝你的可乐,睡你的床!”

“别!董大人小的知错了!”再怎么装腔作势也藏不住刘昊然话里的笑意,“19日那天我会赶回来的,董大人的生日呢,小的怎么也得及时上供吧?”

心脏砰地跳动了一下,像是经历漫长的空白,又像仅是风动的一瞬,胸腔内的声音震得耳膜都要碎裂。

“……”他迟疑地开口,“你不是说三下乡活动要去两个星期吗,你是会长你……”

坚定有力的声音生生截断了他的话:“我会处理好的,别看不起我的副部长们。”

那一刻董子健无话可说。

思绪乱飘得不合时宜,他不多想了,也顾不得眼睛都被熏出的小白花,连忙捏起滚烫的碟子边缘,扛着快掉层皮的温度,呲着牙咧着嘴把今晚最后一道菜送上饭桌。

“疼疼疼疼……”刚松手他就火急火燎地转身直冲洗手盆,等把手塞到哗啦啦的水流下,冰凉的流水潺潺滑落指骨,冲刷过食指上的银戒,他才暗自庆幸自己的小玉手没白白变成白灼猪蹄。降温完拿出来一看,果然,手指头都又红又肿了,他心疼地放到嘴边呵了呵。

偃旗息鼓后的厨房里锅碗瓢盆到处乱飞,盐罐子在之前的一次飞扑拯救烧焦排骨的过程中被肘子一击KO倒地,酱油也不甘示弱地占据了台面的半壁江山,泡着污水的水槽里菜渣与肉屑齐飞,蛋壳与鱼鳞共舞,一派喜气洋洋。

董子健心虚地看了一圈,默默吐槽。

可从中午开始他就在厨房里折腾到现在,精神上的亢奋都压不住骨子里的懒癌了,想想反正刘昊然回来肯定会帮他善后的,他也就顺势卸下心理包袱撒手不管,意气风发地回到饭厅里。

饭桌上的四菜一汤被他仔仔细细摆弄着,四个菜花瓣式地包围着中间的汤碗,一双成对的瓷碗并排安放在桌边,一只印着大头老虎,一只印着胖脸兔,和架在上面雕花刻字的檀木筷子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筷子是他选的,碗则是刘昊然这个幼稚鬼挑的,偏要说他像这只肥嘟嘟的笨兔子,而他自己则是吃定傻兔的大老虎,紧紧抱在怀里硬是要买下来。他不依吧,不是拽着他衣角撒娇,就是仗着可恶的身高优势搂住他脖子,不让他抢回收银员手上的那对搞笑的卡通碗,逗得收银的小姐姐都咯吱咯吱地掩嘴笑。

不过现在看来,这对傻里傻气的碗倒也是傻得可爱的。

紫菜蛋花汤冒着腾腾热气,但是汤汁都被多得离谱的紫菜吸收得所剩无几了,番茄炒蛋反倒是炒得水汪汪红通通。而那盘烧焦排骨,焦掉的部分都被他暗戳戳处理掉了,只是飘着的焦味依旧欲盖弥彰。色泽诱人的东坡肉被特意堆成一座小山,可也掩饰不住由于刀工太差而造成的厚此薄彼。最后出炉的蒸鲈鱼倒是看着可以,泡着红的酱油,铺着绿的葱花、黄的姜丝,怎么也还能说是色香俱全。

一切准备妥当,他抹了一额的汗,看着让自己都开始嘴馋的饭菜,也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过生日还是给刘昊然过生日了。

董子健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地看向紧闭的大门。




八点半。

手机滴滴滴地响着。

微信上飘着白色的蛋糕,爸妈刷着红色喜庆的老年人表情包,熟悉的不熟悉的朋友们也一个一个发来生日祝福,损友们在群里争抢着发给他的生日红包,偌大的空间里小小的铁盒子热闹非凡。

而他的置顶聊天,如同废弃的公众号般一片死寂,最近的一个回复是上个星期。

他随意点开最新弹出的一个红包。

0.1元。

朋友们在群里哈哈哈地刷屏,他也配合地发了句呵呵以示愉悦。

呵呵。也不算最糟。好歹不是最低限额0.01元。

他又看了眼门口。一片静止的安详。

饭桌上的菜热过两次,本来还能雀跃的菜香都已经疲惫得死气沉沉。

他瘫坐在沙发上,一甩脚把拖鞋踢到了门边,鞋子打到木质门板上砰地一声又无能为力地跌落在地,他也随之泄了全身力气,放空了思绪无意义地空想。

突然,全屋的灯着魔似的啪嗒啪嗒全部熄灭。空置的视线瞬间被无边的黑暗全然吞没,耳边一片孤独的空寂,董子健手足无措,向光的眼睛从来无法适应绝对的黑夜,往日的恐怖片不合时宜地窜上大脑,他张皇失措地起身,赤着脚踩上冰凉的地面,想摸索着墙去找总闸。

嘣。嘣。嘣。

巨大的声响让公寓都仿佛浑身一震,董子健吓了一跳,转过身来。

阳台的玻璃趟门外,绚烂的烟火响彻了沉寂的夜空,斑斓的火光悬在朦胧月色下层层怒放,似金柳垂枝,似牡丹狂浪,多彩的星火一朵一朵缀满天际,镂金铺翠,斑驳陆离,轰轰烈烈地烧亮了一片不夜天。

流散的光点在缕缕烟丝和重重光影中温柔地隐没。

背后有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橘黄色的暖光在昏暗中摇曳不定,无声无息地渗透了每个角落,渗透发肤,渗透血肉。

他无声地转过身,眼睛极亮,如同彩色琉璃,盈盈流转。

那个人双手捧着蛋糕站在他面前。

烛光融融,映得那人下颚的弧度格外温柔,柔柔勾起的嘴角是跌落在蜜糖里的陷阱,明媚又危险。

“董子健,生日快乐!”




……

一时无声。

“怎么不说话?这时候不是应该给我个大大的拥抱吗?”刘昊然弯腰把蛋糕放下,眼睛亮晶晶的定定看他。

董子健有些庆幸烛光昏暗,掩去了他眼底骤起的波澜。

“……揍你还差不多……”

一开口就发现自己有些哽咽使他急急闭上嘴,掩饰性地向前迈了两步,踮起脚,不痛不痒地弹了下刘昊然的额头。

“谢谢。”

话音刚落,却没想到被刘昊然一把抓住手,顺势往自己身侧一拉,董子健整个人转了半个圈,跌跌撞撞还没站稳,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就沉沉地压在他的肩膀上,一条手臂绕过他的胸前软绵绵地搭着,背后传来的温度使他整个人神经一紧。

“果然还是这个高度最适合。可累死我了。”背后的声音贴得太近,似闷在葫芦里沉沉地回荡,反而听得不真切。

“还好意思说,现在都几点了?”胸口的声音太大,他连自己的话都有些听不清,也不知道有没有泄露什么不应当的颤音。

“你这就没良心了,我可是为了你提前回来的。”他叹了口气,“一部分学生也跟着回来了,这一路上又是延误又是堵车,学校的领导担心我们这边出什么状况,拼了老命打电话过来交代。要不是我手机都被打没电了,我这把嗓子就废了。”说完抬起头苦兮兮地看着董子健,毫无悬念地被赏了一对白眼。

“辛苦您了会长大人。您看,蜡烛都快融没了。”董子健装作不经意地移开视线,指了指玻璃茶几上的蛋糕,几根小火苗噗呲噗呲地燃烧着最后的热情。

刘昊然立马直起身,推了推董子健肩膀:“对了,还等什么,赶紧许愿吹蜡烛啊!”

董子健无语地扶额,偏过身抬手就给了他脑门一记爆栗。

“去门外面把总闸打回去!等下蜡烛全灭了两个瞎子怎么看路!”

“可是,生日一定要许愿吹蜡烛……”刘昊然还在坚持,可话还没说完就被董子健一脚踹到玄关那儿了。

滴——

电器重新插电的启动声陆续响起,头顶突然打落花白一片的灯光。

董子健松开合十的双手,缓缓睁开双眼,隐隐觉得刺目。

残余的蜡上飘着一缕虚无缥缈的青烟。

灭了。





tbc.


【昊健】江湖渡 01

快意江湖,无风起浪,请乌太太快点更新带我浪!!

乌鸟:

* 武侠AU


* 答应 @顾冬冬 的古风 , 么么~


* 灵感来源洛天依的《我之仅有》   


    &   @云雀。 小姐姐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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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话说,最近江湖出了一件大事,一件可获赏黄金千万两的大事。那毒行天下的唐家堡和素以风雅闻名的封雪山庄,啧啧,堡中养子和山庄少主私奔了!”


 


“这可不得了,他们不是武林执掌牛耳的门派之一吗,竟然出现这等惊世骇俗的断袖之事!”


 


“砰”三寸惊堂木猛地一砸,一个老头儿驼着腰,踱步来到厅正中,捋了一下自己的山羊须,拿起茶杯小抿一口,清了清嗓子,然后故作神秘地开口道:


 


“闲来挥袖述风流,笑把春秋作千秋。今日就由我谈笑风生语连珠来给大家说一说。这唐家养子,一身轻裘,脸生虎相,左手铁笔来点穴,右手宝剑夺命来,加上唐家让人闻风丧胆的毒,自是修罗之姿,听说并非没有行走过江湖,但是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见过他的人江湖上扳指可数。”


 


“再说那封雪少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其曲画更是双绝,曲泉韵,笔生花。一把白玉萧,一把尺素剑,端是白衣胜雪,而那雪间唯有一点墨。我曾耳闻,这少主的脸上一点墨,定是那已归仙山的吴道子画兴大发,点上去的。”




“不说唐家养子,这封雪少主,好像也不曾在江湖行走啊!”听客抓耳挠腮。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年后是武林三年一期的少年英雄会,仅限年龄二十以下的少侠报名,这唐家堡和封雪山庄的目的,不就是先韬光养锐,到时候一鸣惊人吗?”




“那赏黄金千两的事情是真的吗?”听到黄金千万的关键词,四周的人都或转身或侧耳,只盼能听得更真切。




“那当然是真的,情报皆由八方楼传出,童叟无欺,真实可靠,而且封雪山庄已经放出消息,有消息确实者,赏白银百两;生擒少主者,赏黄金千两。可惜唐家堡那边没有任何消息,估计是出动了家众自行寻找吧。我劝诸位快快动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仅是探个消息也是极好的。”




白袖轻挥,一旁瞌睡的店小二不情不愿地走至窗边的两位公子身旁。




“这锭是你的,然后帮我把这锭银两拿去打赏那位说书人吧。”看着手中的银两,店小二一扫困意,点头哈腰恨不得磕头喊爷。




“好的好的,多谢公子打赏,小的现在就去。”




生怕白衣公子反悔,店小二一溜烟地跑去将手上的银两送到说书人那里。待说书人收下银两后,店小二才后知后觉地泛起了别扭的念头,刚刚的两位公子总觉得有点眼熟。




“黄金……黄金!黄金千两!”




伴着店小二的惊呼,四周的食客都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但除了桌上的那几两酒钱,那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两道人影,悠然地走到官道上。




“小董,你说,我们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一点?”刘昊然摸了摸鼻子道。


“我们站得端,行得正,走的也是阳关大道,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怕什么莫须有的江湖传言。”




“可是,你看前面那几位英雄好汉,好像和你所见不略同啊!”话语刚落一支袖里箭直射而来,刘昊然头一偏,转身脚踏虚空,身影忽移几尺,从腰间抽出两指宽的薄剑,青光泛紫,猛地将空中的其它暗器打落。




来人一脸轻视,“哈,倒是在下班门弄斧了,竟然在唐家堡门人前玩弄这些小玩意。想必阁下,手中剑那紫气,就是那传闻中的唐家剧毒了。”




刘昊然小声嘀咕道:“这只是把普通的剑,并没有淬毒啊。”




董子健站直了身体正色道:“我想各位必定是有所误会了,我们素昧平生,为何忽然刀剑相向。”




“哼,和他们多说无益,看他们的衣着,分明就是那对断袖分桃的狗男男。待本大爷抓他们回去换那黄金千万两!”绿衣挡道人双手翻飞,双钩已出“看招!”




就在钩飞向董子健的那一刹那,刘昊然的剑已迎上,一钩不中,另一钩贴着刘昊然的腋下穿过,一招归燕回巢,但刘昊然的手臂却没如想象中落下。




“你太慢了。”声未至,绿衣人便感觉到“笃,笃,笃”三下,虎口发痛,麻痹感向手臂蔓延,如果这几剑刺在身上,估计早已开了花,想到这层,绿衣人一阵后怕,向后急退数步。




后面的暗器者抬手一扬,几声破风声从绿衣人身边划过,绿衣人知道有人来援,心下大定,便再度发起进攻。这次绿衣人不敢再有大意,大喝一声,双钩交叉而去,快至刘昊然的时候,左手上挑,右手下斜,向左倾身微步,双钩闪出阵阵银光。




右边有双钩虎视眈眈,左边被暗器封了生门,刘昊然纵身一跃,手中剑换右为左,一掌拍向绿衣人头顶,借力一翻,那空中暗器尽数落在绿衣人身上。挽了个剑花,归剑入鞘。




挡道人有三个,除却绿衣双钩,暗器者,还有一个人一直拿着碧剑在后压阵。




一为伺机而动,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二为那同站在后端没加入战场的董子健,防止他在斗圈外和圈内的刘昊然来个里应外合。




这刻碧剑的主人心情很是微妙,一方面担忧着同伴的情况,一方面又在庆幸刚刚的自己没有加入战场,要知道刘昊然腰间毛笔还安安静静地插在那笔筒中,而对面的董子健的手更只是搭在背部的剑柄上,剑仍未出鞘。


             


“风紧!”碧剑主人大吼,并向后倒退,“扯呼!”




绿衣人暗松一口气,出于面子,自己是不能主动提出撤退,现在由同伴出面,正好可以顺台阶而下。




走时绿衣人还不忘冷哼道:“要不是大爷我有伤在身,让你有了乘人之危的机会,你们以为能逃出我们的五指山吗?”




暗器者快速来到了绿衣人身旁架起他的手臂,转身就跑。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大爷我们还会再来的,你们好自为之!”




刘昊然摇了摇头,往董子健走去。




“现在的口头禅也太没创意了,这是第一十六次了吧。”




董子健打着哈欠道,“绿林好汉,肚没几点墨,能背下这句已是不差。另外那没这句口头禅的三十八次,就只剩满口粗言了。”




董子健解下背后长剑,将其当作拐杖,整个人写意地压在其上,话语中满是抱怨,“可是昊然啊,你这次解决得也是甚慢了,背着这剑维持那个姿势,真是累煞我了。”




刘昊然视线右飘,“我不就是难得见到有三个人,以为这次可以好好玩上一番吗?”




“我的好昊然,快过来扶着我,我们上路吧,不然看这天色,只怕今晚要露宿在外了,唉。”




“还不是你说我们不打眼害的!”




“我也没说错啊,现在不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了吗?”




“敢情,这土是我,这将也是我?”




“啊,我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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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颐和园.冬


                   @云雀。 


簌簌落雪沾衣泪,擎伞低旋云烟霏。


昨日猛虎今伏兔,对岸无君何必渡。







【昊健】倒车请注意

滴——扣费不成功的黄暴卡

前篇→《新手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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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擎轰隆隆地开场没风光过两秒就又咽了气,车轮死皮赖脸地扒着被日头烧得冒烟的地面不放,颇有要不管不顾生根发芽的气势。

 

车里面的空调开得可足,凉飕飕地呼了冷汗涔涔的董子健一脸,风口慢慢悠悠的上下摆动,一张嘲讽脸越看越像它正在旁边树下乘凉的真正主人在实体化的说风凉话。他往车窗外看了一眼,那家伙正靠着树干双手环胸,一个呵呵的眼神轻轻飘飘地瞟过来,董子健顿时吧嗒一声打下了风口的百叶。妈的,越看越气。

 

树荫环绕之下,刘昊然低头瞧了眼手表,嗯,很好,五分钟了,车子还是纹丝不动。他盯着隔了块挡风玻璃在车里皱眉瞪眼的董子健,本来一肚子气都被耳边咯吱咯吱反复响个不停的打火声给打蔫了。

 

其实他倒是比董子健想的要紧张,斜撑在地上的腿肌肉都绷紧了没敢放松,深知那只张牙舞爪的小兔崽子根本就是在逞能,他就不得不像只猩红了双眼蓄势待发的豹子卯紧每根神经去监视猎物的动作,为的不是吞拆入腹而是不让他沦为其他豺狼猛虎的盘中大餐,撒哈拉都没他这样饥肠辘辘还忍着守株待兔的傻豹了。

 

但这让人不放心的家伙,怎么可以没自己在身边。

 

其实吧,他们这事,还得从两个小时前说起。

 

“小董,你这报的什么班?”刘昊然手上拎着一沓资料,透明的文件袋里放着一张显眼的证件,上面赫然贴着董子健的大头照。

 

那时董子健还吧唧着嘴巴吃刘昊然给他准备好的饭后小龙虾,在红油虾壳堆里好不容易冒出个头瞧一眼,看到那证件时顿感不妙,再往上一点看刘昊然的脸色,惨了,刘昊然笑得那叫一个阳光灿烂,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今天天气很好我很暴躁。

 

董子健立马心虚地把头摁回到小龙虾里。

 

“没什么啊,”他顿了一顿,再开口时声音都虚得低了八度,“我……我就出去找了个教练学车。”

 

刘昊然一听,立马把文件袋随意甩到饭桌上,人瞬间就蹦到董子健面前,强行拔出他佯装缩头乌龟的脑袋,眨巴着小狗狗那样水汪汪的眼睛满脸委屈地盯着他:“小董你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咱们不是说好了,我教你开车的吗!”

 

董子健一时无语凝噎。

 

他心里苦啊,这位哥哥你之前教车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

 

董子健觉得自己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其实当初突然兴起要学车,除了是以防万一司机又跑路的不便,更主要是因为意外发现了刘昊然有教练执照,他暗戳戳地抱着那么点《纯情教练俏学员.avi》的绮念才扒住刘昊然的腿求他教的。

 

结果兴奋了大半天,当真正下到训练场的时候,董子健只想甩掉方向盘仰天长啸:童话里都是骗人的!我的教练男友不可能这么凶!

 

“你这样不对,不可以一次把方向盘打尽!别毛毛躁躁,慢慢来。”

“小心!离合不能全松开!注意左脚控制好!”

“看后视镜啊!往左边转看左后视镜,往右边转就看右边的,都说了那么多次了!”

“专心点!刹车的时候怎么可以不看看后面有没有车?刚刚多危险!”

 

董子健只觉得脑子里有一百个长着刘昊然模样的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喷气式阿姆斯特朗炮在地毯式轰炸。

 

旁边不少在练车的学员都探头出窗外围观,有些在旁休息的都指指点点地捂着嘴偷笑了。董子健简直生无可恋。

 

“你看,又不专心了!”副座上的刘昊然教练继续严词厉色。

 

啊啊啊救命啊!!

 

而且更要命的是,别人学车是四个学员轮流练十来二十分钟,可他们家昊然教练呢,尽职尽责地专心指导他一个,可怜他练了快三十圈的时候,树荫下小板桌上,休息着打斗地主的学员都已经换了三回了。

 

练了一天的曲线行驶,他就在那两条曲线优美的S型车道上足足M了一整天。

 

自那以后,董子健总是以各种原因推脱掉刘昊然带他去练车的约会提议,私底下却是自己到驾校里找个普通教练学,想着赶紧考个驾驶证回来让刘昊然彻底放弃对自己的殷切辅导。

 

万万没想到,一时疏忽,东窗事发。

 

董子健认命地放下早就啃干净拿来充道具的虾壳,老老实实地坦白从宽:“昊然啊,我都断断续续学了两个月了,你放心,乌教练绝对靠谱,我上一次去把最后的倒车入库都学了,完全没问题,就等通知去考试了。”

 

“什么乌教练?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让我看看。”刘昊然眉头的小山都快挤成一线天了。

 

董子健想了想,翻出了自己的手机一溜一溜地刷着,他记得他跟教练是有过一张合照的。然而等真的翻到那一张的时候,他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手都不知要往哪里放,慌忙黑掉屏幕就要把它塞回到裤兜里。

 

可他怎么逃得过刘昊然的手掌心,他还没开始动呢,运动达人·六块腹肌·刘昊然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擒住他图谋不轨的手拔出手机,熟练地输入密码解锁,屏幕一亮,一张经相机自动调色美颜,岁月静好、人如花娇的照片就大大方方地在高清的六寸大屏上展示出来。

 

帅气高大的教练一手揽着董子健的肩膀,一手拿着个冰激凌递到董子健嘴边,董子健倒是没吃,一脸无奈地看着镜头笑,可一边脸颊上都蹭满了白花花的雪糕,十足十个毫无防备任人宰割的傻白甜。

 

刘昊然微笑,目光平静地看向董子健:“靠谱?”

 

“不,不是,我们只是休息的时候拍张照……”他连忙解释道。

 

“哦,那这是什么?”他指了指屏幕上董子健脸上的雪糕,语气危险。

 

“那个只是学员们之间闹着玩,不小心蹭上的。”董子健心里闹得慌,怎么之前就没发觉刘昊然的醋坛子属性呢。

 

“哦?闹着玩?”刘昊然脸上的弧度冷冷地加深,平时柔情似水的眼睛都眯着瞧不见了,“那你们不用学车了?”

 

这下他真是百口莫辩了。

 

刘昊然心里冒着火,也不多问了,一把提溜起在沙发和茶几间缩成团的董子健,“那好,既然你说你最近连倒车入库都学了,那我就模拟考一下。”

 

到了训练场,刘昊然二话不说把人塞进驾驶位,自己则坐到副驾上,目视前方冷着脸开口:“右前方那个车位,往前开倒进去。”

 

董子健到现在都还是懵的,自从他们天雷勾地火式地在一起后,刘昊然还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生气,虽然没发火——他瞥了一眼刘昊然冷若冰霜的脸色——可也差不多了。他心下忐忑,如履薄冰,连起步都小心翼翼地按照考试规程那样一丝不苟地做彻底,生怕一个闪失又惹了刘昊然哪撮火苗儿。

 

车子蜗牛那样慢吞吞地向前蠕动,身后排着队等着练倒车的车子却不干了,喇叭声此起彼伏地催促着。

 

“快点啊!后面五六台车等着的!”

“磨蹭什么!还练不练啊?”

“不练就让位啊!浪费一群人的时间好意思吗!”

 

董子健本就没多少驾驶经验,被这些人七嘴八舌地骂了一通,心里一急就用力踩下了油门。

 

车子顿如离弦之箭猛地就朝前飞出去,董子健反应不及还没控制好,就见前面路口正有台教练车正缓慢横穿而过,他顿时慌张地把住方向盘,还没来得及踩刹车,眼瞧着车头都快贴上对方的车屁股亲密一吻了。

 

千钧一发之际,就见刘昊然的手伸了过来包裹住他的,把方向盘稳稳朝左打了个半圈,车身立马偏移向左,车速也随着副驾上半踩的刹车慢了下来,车头险险擦着车尾有惊无险地驶过。

 

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了下来。

 

董子健这才松了口气。刚刚的惊险把他吓得冷汗直冒,现在还心有余悸,还好有刘昊然在,他想。他心安地看着右手背上修长好看的手,留恋着那里传来的温度,然后就看见刘昊然毫不犹豫地抽手离开,取而代之的是他冰冷的视线。

 

他一额冷汗的狼狈模样倒映在他冰封的眼底犹如石沉大海,他听见他说:“所以,这就是你所说的‘没有问题’?”

 

董子健觉得荒诞至极。刚刚那么危险,刘昊然在意的竟然还是他找别人学车这件事。仿佛你以为你在和别人同生共死,那人却冷漠地告诉你他是修仙的,死不了。

 

炎炎酷暑,烈日当空,董子健突然浑身冷得彻底。

 

经过刚刚那一遭,刘昊然其实已经消气了,只是嘴硬地要训他两句。见他不回答以为他被吓到了还没缓过劲来,就硬邦邦地开口:“你在这休息一下吧,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就下车了,转身就朝刚刚在他们背后嚼舌根的那排车走过去,那群家伙现在还吊在他们屁股后头。

 

董子健恍惚地看着后视镜里远去的身影,攥紧的双手一松,连同仓皇的内心,一同空了。

 

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刘昊然被围在一堆骂骂咧咧的学员中间,其中四五个高大强壮的往他跟前一站,一字排开像堵遮天蔽日的高墙,刷的劈下大片阴影。

 

那几个人中就有个平头的痞里痞气地朝刘昊然讥讽道:“好狗不拦路,叫你们挡道,这不,差点就直接进厂了嘛。”旁边几个人也配合地哄笑起来。

 

刘昊然不怒反笑,却是正眼都没瞧他们一眼,径直往坐在树底下试图作壁上观的一个教练走过去,“强哥,你们公司的一群教练都吃干饭的吗?自己的学员都管不住。”

 

这个训练场大半的车都是赵强他们驾校的,而赵强正是这个场子负责的人。

 

“昊然啊,不是我不管,但你也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吧,这训练场也不能光你们一台车在这练。”赵强懒散地起身,拍拍身上的草灰,装模作样地推脱道。仗着人多势众,他也就直接不卖他这面子了,言辞中也多半奚落的意思。

 

“呵,”刘昊然一声冷笑,“旁边几条车道都有库位能练,你们不就是仗着人多横行霸道,欺负这些个新来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

 

还没等赵强找到借口,刘昊然却是松开了眉头,脸上笑意凉薄,“不知道出了意外,是你担得起,还是你们驾校担得起呢?”

 

赵强听着心下一慌,周围闹哄哄的学员也渐渐噤了声。

 

“我那车也不算什么好车,除了车里的人宝贵至极,就只有一台行车记录仪买得最贵,刚刚的录像是送你们公司还是送车管所,你们看着办。”说罢转身就往便利店去了,留下一群乌合之众面面相觑。

 

赵强也不想惹麻烦,连忙招呼自己的人上车,绕去别的地方练了。

 

等刘昊然提着个蛋糕切件回来的时候,这条车道上已经扫地俱尽,他也就不再多想快步小跑冲回到自己的车旁。

 

结果拉了一把车门,锁了。

 

他敲了敲车门,看着被隔热膜蒙上一层黑纱的董子健,喊道:“小董,开门啊。”

 

第一次。没理。

第二次。眼神都没赏他一个。

第三次。哦,董子健动了,却是抬起手放下了手刹。

 

刘昊然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拧着车钥匙打火,还怎么不清楚他是故意锁上车门的呢。然而董子健又气又急,离合松得太快,车子浑身颤了颤,又安安静静地趴回到原地,仿佛只是被挠了下痒痒的大猫。

 

刘昊然看他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连拍了几下车门说:“小董别闹了,开门,我慢慢教你,再也不凶你了。”

 

这回董子健终于大发慈悲赏他一眼,才刚喜上眉梢,就见车窗突突突地下降,一个哈巴狗抱枕劈头盖脸地砸了他一鼻子。等他直起身,车窗就已经升回去再次为董子健披上老巫婆的黑色外袍。

 

刘昊然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

 

于是,就有了颗故作姿态的望夫石,和一台数着一圈圈年轮等待老板娘开动它的小黑车。

 

原本自挂东南枝的日头都因缓步而来的魅惑多情的夜而羞成天际线上的一朵红晕,还穿梭在训练场里的车都已经寥寥无几了,路灯也一盏一盏悄然亮起,看着底下这人追车跑的奇异景象窃窃私语。

 

董子健终于是好不容易没死火地启动了车子,他也没指望能自己开回去,只好慢吞吞地在这一条道上晃悠了个把小时,说好的练倒车吧,怎么也没把车屁股四平八稳地塞进去一趟。

 

倒是苦了刘昊然,一路亦步亦趋,蹲完这个树头不够几分钟又赶到另一个树头,还要强行端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然而这跌跌撞撞匆匆忙忙的步伐却怎么都谈不上好演技,恋爱使人变蠢是真的至理名言了。

 

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刘昊然也不想和他继续在这怄气了,径直走了过去挡在刚好停住的车头前。

 

“子健,你开下车门,咱们回家吧。”他说得诚恳。

 

董子健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的,看着刘昊然在外头傻站了那么久也不是不心疼,可他就是一想到他之前那句话,心里还是一抓一抓的难受,他竟然开始怀疑刘昊然是不是没那么在乎自己。

 

“我不要。”他终于还是回了他。

 

刘昊然也不恼,双手撑在微烫的车盖上岿然不动,目光如炬。

 

“咱们回家,你气我什么咱们回去慢慢说。”

 

董子健不想答了,可刘昊然一副不动如山一夫当关的模样显然也是不会退让了,前方无路可行,进退两难之下,他只好当机立断挂了倒车档,控着离合就要倒车离开。

 

他心念繁杂,左右张望着后视镜,手上却是不听使唤,车尾左一撇右一捺的摇着大屁股扫荡,董子健更是紧张了,突然一个方向盘打滑,车尾就朝着左边路旁的小树林甩了过去了,他连忙右脚一踩要刹车,刚踩下去就觉得情况不对,车子浑身一震,瞬间插满电似的朝着后头急急飞奔过去。他踩错成油门了!

 

林间树叶翻飞,只听见砰一声响,车屁股往身后猛地一坐瞬间压弯了一条树干,茂盛的枝叶不堪重负地摇头哭诉,小半个后轮都陷进了泥地里。

 

车速其实不算太快,董子健身体什么事都没有,就是吓得有些魂不守舍,他学车这么长时间,从未像今天一样犯这么严重的错误,竟然还是两次!上一次,刘昊然没有理会他的不安,这一次他甚至不在身边了。

 

董子健委屈得觉得自己眼眶都湿润了。他打开锁就想下车,刚开门,就见一只手用力地握住他的手腕。

 

刘昊然一开门第一时间就看向已经拉好的手刹,放下心来之后,也不管这驾驶座有多挤,不容抗拒地跨步进来,右手猛的提拉起座椅靠背的调节器,解开安全带,强硬地把董子健连人带椅背压倒在后座上,关上车门。

 

“你有没有受伤?感觉怎么样?有撞到哪里吗?”他目眦欲裂,居高临下地观察着董子健的情况,手已经贴上了董子健的脸检查有没有受伤,语气却又冲又急,胸口还剧烈地起伏着透露出惶惶不安的情绪。

 

树荫环绕的昏暗之下,董子健只透过窗外一点渗入的灯光看清他的脸,他不仅是心软,更是早已溃不成军。

 

“我没事,车速不算太快,撞到树就停下来了。”他尽量让自己用平静的语气来回答,可话一说出口,颤音顺着喉咙就滑落至句末。

 

就这简单一句话,听得刘昊然肉颤心惊。

 

“真他妈的操蛋,”刘昊然的神色在阴影中明明灭灭,董子健却分明看出一团燎原烈火在他眼中快要把他都烧得沸腾,“你能不能别再他妈的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

 

他又惊又怒,如一头终于开荤的野狼,俯下身去恶狠狠的咬在董子健的喉结上用力地吮吻。董子健吃痛的一声闷哼,心里也气闷着,发泄似捧起他的后脑勺,不遑多让地咬上他因怒火而紧抿的嘴唇,锱铢必较地在那片柔软腹地上烙下个清晰的牙印。

 

“是谁之前不管我的!我吓得人都懵了你他妈安慰都没有只顾着气我不找你学车!刘昊然你他妈的简直有病!”董子健气急地在他耳边吼道,红了眼睛啃上了刘昊然的耳尖,他想起他总是笑他动不动就红了耳朵,调笑的模样像是只调戏兔子的狼外婆,他顿时恨的收紧了牙关,把那脆弱的软骨磨得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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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好队,这边上车打卡。

♂一台超速黄包车♂ (请绑好安全带 握紧扶手)

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1099390260813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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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子健左左右右看了一眼,双手捂着滚烫的脸颊,小声地问:“怎么办啊,这也……太淫乱了。”

 

刘昊然凑过去亲亲他的额头,戏谑地笑着说:“我们自己亲自洗车就好了嘛,反正大多都是你的东西,我不会笑你的。”

 

董子健立马支起身敲了他一个板栗,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自己洗!”

 

虽然那明显被欺负了很久的红润脸色使这命令听起来毫无说服力就是了。刘昊然连忙笑着答应。

 

“快点洗好了,再教我开车。现在,回家!”

 

“……”他看着董子健别扭又可爱的脸蛋,忍不住一口咬了上去。

 

“好!咱们回家!”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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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都超字数orz

一台黄包车到站,还有一台黄包车等待发车。

                                ——记一个肾亏的车手

大家有空评论里一起耍伐。

【昊健】新手上路

《新手上路》

全文1W2字的小破车orz

一台两位小年轻羞答答的新手车。

一个一天之内相识相知相爱相爱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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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先生,我家孩子发烧了,我……”司机老王坐在驾驶座上,着急的脸上五官都拧成了麻花。刚刚老王家里来了电话,家里刚满月的女儿发了高烧,催促他回去照看孩子,音量开得有些大的蓝牙耳机里甚至都传出了哭腔。

董子健想起自己前不久才去喝过那小女娃的满月酒。不足月的孩子身子瘦得跟小猴似的,董子健担心自己没轻没重的也不敢捏,只敢用手指轻轻戳了下孩子白馒头似的脸颊,小脸皱了一晚上的孩子却被逗得咯叽一声笑开了,嘴里奶声奶气地嘟囔着不着调的音节,甜得他心都软了一片。

他扫了一眼手机上的行程——几个普通例会,地点公司会议室,所以作为一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他当下就决定:“没事,先送我回公司,等下就赶紧回家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老王连连道谢,眉心仍是一团密云,看着心都已经往家里飞去了。

然后在强烈的推背感下,董子健才知道,先飞起来的分明是他自家的爱车!

只见老王眼神一凝,身躯雪白的玛莎拉蒂顿时像是被踢了一屁股的野马,抽头摆尾、自由变线,抽风似的往车堆的间隙里猛扎,全然没有往日的可爱温驯。坐在车里的董子健把扶手攥得死紧,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狂跳直奔一百八十码,衬衫下满满一身冷汗。

所以当车子稳稳停到大楼下的时候,软著腿下车的他,已经没多少心思去计较老王停车熄匙鞠躬抱歉,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的潇洒动作了。

可老王同志,你好歹帮我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板我不会开车!

前方是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右手边是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爱车,董子健无力地往车身上一靠,感觉自己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当他考虑着是等交警过来拖车还是自己主动投案自首的时候,公司旁边的一座小平房上屹然高挂的“天然汽修店”几个大字,闪着卟灵卟灵的光芒闯入他的眼帘,他登时眼前一亮。

对啊,汽车问题,找汽修店啊!

瞬间精神起来的董子健整理了下仪表,抬脚就往汽修店里走。

刚开张的铺子里一片昏暗,只隐约看见一台台仪器整齐划一地排开,修理工具也井然摆设在各个位置,除了门口一滩由于夜雨而无人清扫的积水以外,整个铺面都整洁得令人眼前一亮。

扫了一圈也没看到店铺里有半个人影,董子健看了看表,还斟酌着等等开会的时间,身后突然有轰隆轰隆的引擎声破空而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刚刚转身,就只来得及看见绕着转轴飞驰的车轮狠狠划开地上的水洼,浑浊的污水当下四溅,不受控制地朝他迎面飞来,灰蓝色的西装外套和内里的白衬衣都无一幸免被浇了个痛快。

“卧靠!”董子健平日里良好的修养都被这一身的湿冷洗了个干净,没有换洗的衣物,今天的会议只能穿着这糟糕的一身来开了。想到这,白净的脸上眉头紧蹙,盯着停下的小车仿佛盯着仇人。

这时车上才下来个眉目俊朗的男人,半天摸不着状况地寻找着声源,当看到站在门口满身狼狈的董子健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愠怒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慌慌张张地赶过来,棱角分明的英挺面孔上满是惊诧和抱歉。

“啊啊对不起,我刚才开车没发现这里有人在,真的真的很抱歉!”男人看着他衬衫上晕了一块又一块的污渍,满脸不好意思地道歉道。

他见董子健皱着眉不答,慌忙一手扶着董子健的肩膀,一手胡乱抽了几把纸巾就要帮他擦衣服上的水渍,谁知越帮越忙,黏糊糊的衬衫被他的手熨烫后紧紧贴合在小腹上,在这潮湿闷热的天气里愣是让人打了个冷颤。

“不,不用擦了!”董子健忍无可忍地推开了这位好心办坏事的始作俑者,要再让他蹭下去自己就要青筋暴起了。

“衣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请问这家店的老板在哪?”他没好气地问道。

“嗯?”男人愣神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些正经模样,“你找我?我刚刚给一位客人去取车,走开了一下,有什么事?”

“哈?”董子健抬了抬眉毛,微微瞪大的双眼里满是诧异。他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个冒冒失失的男人会是这里的老板。眼前的男人就穿着一身小熊印花的恤衫和破洞牛仔裤,整个没长大的小男孩似的,怎么都不像个能把这么大的修理店打理得有条不紊的人物。

男人看他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了两只小虎牙,更显得满脸朝气盎然,先前的局促感也一扫而空。

“我叫刘昊然,这家天然汽修店24k纯金保证如假包换的老板。”

“谁想换你啊。”他小声嘀咕着。董子健想,这家店名字叫天然,绝壁是因为老板是个天然呆。

“什么?”刘昊然分明听见了他在呢喃什么。

董子健立马朝他摆摆手示意没事,侧身指了指外头停靠在路边的爱车,对他讪讪一笑:“呃,那麻烦你帮我把车开进来,我……嗯咳咳……”说到一半,汽修业务经验为零的他突然卡壳。

刘昊然还竖起耳朵等着下文的时候,他咳了两声,故作深沉的在店里踱了几步,眼睛却盯着店里挂的海报和示意牌骨碌直转,瞄到两个关键字的时候顿时松了口气。

“嗯,对,我要洗车,麻烦你了!”说罢,连忙把车钥匙往刘昊然手里一塞,生怕这热山芋烫到手。

刘昊然探头朝外看了眼,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外面停靠的是台好车,可是……

“这车看着……挺干净的啊……”昨天晚上下的雨都没在车上留下什么痕迹,雪白的玛莎拉蒂晃得他眼睛都发亮。

董子健顿时想撬开自己的脑袋。看你找的什么烂理由!昨天停进车库的时候才让老王把车擦了个遍,哪有什么沙土尘埃给他做伪证啊。他窘得脸上一热,自觉说多错多,忙往兜里一掏,双手一伸就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刘昊然。

“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情再联系吧,再见,不用送了。”

刘昊然才接过名片,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西装的衣摆甩了一脸。抬头只看见男人两条细腿装了小马达似的急急往外走,清爽的后脑勺旁边嵌着两只被熏红的耳朵,衣摆被带起的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怎么让人有种,慌不择路的错觉?

刘昊然有些好笑地挠了挠脑袋,赶紧冲那越来越远的背影喊道:“车子等下洗好就可以过来拿了!”

那人没听到似的头也不回,却见脚下更替的频率更快了,一步并作两步走,一溜烟地就消失在隔壁大厦的旋转门里了。

刘昊然看着看着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董子健啊……”拇指摩挲着名片上面的三个楷书印字,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那张因为不知名的窘迫而染上薄红的脸。

男人脸部的曲线圆润而柔和,与一身裁剪利落干脆的西装截然不同,就算弄脏了他的衣服也不见那温柔的眉眼间出现过厉色,让人分辨不明,这究竟是只披上了银装铠甲的兔子,还是看着温顺却随时蓄着力要往人脸上狠抽的袋鼠。

意外的可爱啊。

》》

耳边轰鸣不已,层层叠叠的雨幕把整个城市遮笼得密不透风,手表上的时针刚好迈过11点,赶上地铁末班车的渺茫希望还是被指针无情地划破了。

本来只需要完成会议、签几份协议书就能轻松度过的一个工作日,因为一份意料之外的合作意向而变得忙碌不堪。是个稳赚不赔的项目,对方自己一口吃不下,又不愿被大公司揽了大头,这才落到了董子健这家刚起步不久的公司头上。

他其实也很无奈,公司刚上轨道,所有工作都要在他手上从头开始梳理,一个人只能当一个团队那样使,所以他午饭晚饭都没顾得吃,就一直忙到现在。

董子健孤零零地站在大堂门口,背后零星的几盏夜灯穿过玻璃捎来些许光亮,对外面风雨飘摇的景象懵然不觉。他呆望着台阶下几乎要覆过鞋面的雨水和清冷得只剩雨雾飞扬的街道,浓浓的疲惫感趁人不备地仓促袭来,在此时此刻席卷了他的身心。

那些理想、那些雄心壮志,在铺天雨势下似乎脆弱得如同星火,只有压抑已久的困顿无力被夜色进一步拉扯放大,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世界遗弃的人。

他脱力地斜倚在石柱上,侧头张望着盼着哪台没有眼力的出租车从天而降,却意外地在风丝不透的雨幕中看到了一旁还有灯光闪烁的店铺。

那个阳光又充满干劲的男人。

他苦笑了一下,奚落着不切实际的自己,自己又不会开车,难道还要人把他送回家吗。

 

 “好了,搞定。”刘昊然歪歪扭扭地挪动着身体从车底钻出来,摘下满是乌黑油渍的手套,摸了一把满额的汗,看着刚修理好的车满意地笑了出来。

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他走到门口张望了下,才发现今晚这雨下得大得有点过分,快到凌晨了仍在不知疲倦地轰炸,扭头看了眼停靠在角落里那辆早就清洗得一尘不染的玛莎拉蒂,心想幸好那个董先生今天没来拿车,不然他这车可真就白洗了。

那个人,应该是回去了吧?

就这么一想,眼神就不自觉地飘到旁边的大厦去了。他这才发现,隔着重重雨帘,那片被雨丝割裂得不甚清明地羸弱灯光下,竟真的有一个人影,似被浓重的黑暗攥紧喉咙动弹不得,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董子健。刘昊然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念头刚闪过,本往上爬着要去拉总闸的手猛地收住,他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摇摇摆摆的像被风雨打散在地的木偶,不过迟疑了那么一秒,他垂下手臂就往脚边的柜子里掏出一把最大的伞,倏忽撑开罩在头上就往滂沱大雨里冲。

这份冲动突如其来,他感受着手上被凶悍的雨势加持的重量,迎着翻过伞檐直刺胸口的雨水,才意识到自己在干嘛。他突然想起那些背负着枪林弹雨的骑士,义无反顾地穿梭在炮火和利剑中,只为破开一条荆棘大道去拯救自己的公主。

修理店的白炽灯被远远甩在身后,前方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那人低垂的头掩去了神色,他却莫名地觉得他似乎只剩下影子在挣扎着呼吸。

此刻有一位公主,正在这片不见硝烟的战火中茫然失措。

就算是为了今天早上弄脏他的衣服做补偿吧,他说服自己,陷进积水里湿透了的脚迈得更快了些。

 

他真的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当董子健抬头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雨里了。

在钢筋铁骨的高楼大厦都被摧残得只剩残影的时候,巨大的伞面顶着炸落的水花勉强撑开一方天地,他佝偻着背,原本高大的身影被压得几乎折断,却是极其坚定地在横冲直撞的大雨下向他跑来。董子健认出了那件小熊印花的恤衫,即使它已经湿透了皱成一团。

董子健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那句台词。

我的意中人是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在这个情形下莫名其妙的吻合,又失真得可笑,可是他笑不出来。

那人快步走上台阶,雨被大楼门廊挡在外头,可他手臂上的雨水却一直顺着手臂的线条滴里搭拉地落了一地。

“你怎么……”

“你怎么在这傻站着呢,”董子健还没说完就被刘昊然打断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是没带伞?来,我撑伞送你过去取车。”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只大手就不容拒绝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往自己身边一拽,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巨大的伞面下,拉着他二话不说就扎进大雨里。

就像亡命天涯。

跑到店里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了。相较董子健只是鞋子和裤子被淋湿,刘昊然简直像在水了滚了一遭,收起的伞上甩落的水滴甚至还没他身上滴落的多,头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头上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哈哈哈哈……呃哈哈哈哈,你有没有撑伞根本就没区别好吗。”董子健看着他笑得差点喘不过气。

“还不都是因为你!”刘昊然平复了一下气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旁观时觉得可怖至极的大雨,当有人陪着你一同闯荡过后看来,却只不过是小小笑料的附属品,连身上糟糕的黏腻感都升华成洗刷烦躁的清凉。

董子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亮晶晶的月牙,开口却毫不客气:“算是今天早上弄脏我衣服的报应咯。”

刘昊然听着立马举手投降:“是是是,您是债主您说了算。”

“所以你这里没有替换的衣服了吗?”董子健环视了一周。

“没放,反正家离这不算太远。”他掀起衣角拧成一团,哗啦啦的水在地上流成几条小河。

董子健皱了皱眉,不消片刻就脱下了自己尚算干燥的灰蓝色西服,往刘昊然面前一递。

“脱了,穿上。虽然有点小。”

刘昊然不解地抬眼看他,太纯粹的目光盯得他一阵心慌,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不然你生病了我可不负责。”

耳廓,又红透了。

刘昊然看着扑哧一笑,三除两下就脱下了湿透的恤衫,抬手就穿进西服里。不合身的西服把男人精瘦的身体堪堪包裹住,袖子缩到手腕以上,纽扣是扣不起来了,便随意敞开,袒露出结实却不臃肿的肌肉。

本该是大人穿着小孩子衣服那样的奇怪滑稽,可那身精瘦的肌肉大大方方地在那任君观赏,层层隆起的腹部上还蜿蜒着水迹,董子健只觉得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哪里还有心思调笑。

“这牌子可不便宜,比感冒的医药费可贵多了,你就不怕我跑路?”刘昊然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掩去了眼里的笑意。

这话及时转移他的注意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董子健连忙答道:“你店在这呢,我怕什么。”

刘昊然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已经往十二点奔去了,自己面前这人可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每日朝九晚五,不像自己可以凭着心情来上班。

“行了,你赶紧开车回去吧,很晚了。”

说完却见董子健站着不动,也不应答,只低头看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上的灰。

他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敏感地留意到他咬了下唇,顿时心下一紧,“喂,你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所以不回去吧?”

董子健听了怔了怔,抬眼看到他紧张的神色,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爬过无数小虫子似的又痒又烫,酥酥麻麻的,叫人不知如果回应。

他觉得这人就是个爱操心的烂好人,但心里却又不知怎的,希望这人不是。

“不是啦,我……”他迟疑了下,似是鼓足了勇气才重新开口道,“我其实,不会开车。”

“……”

“……”

“……”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煎熬的沉默。

只有门外的风雨声还在状况外地咆哮,遮盖住男人闷在胸口低低的笑声。

“喂!”看着刘昊然扶着额头掩住脸的手和一颤一颤的肩膀,董子健忍无可忍地甩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二十几岁的男人不会开车也没有很丢人好吗!”

刘昊然顿了顿,再深呼吸了两下才揉了揉笑僵的脸颊,瞄了眼董子健,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本就圆鼓鼓的脸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红得几乎要渗出盛夏甜丝丝的热气。

他突然觉得有些口干,想要凑近狠狠咬一口,看那脸颊上红透的软肉是否和看上去一样香甜多汁。

听董子健把早上的事从头到尾说完,刘昊然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噗,难怪。我就说你的车本来就干净得很,原来不是要我洗车,而是需要我停车啊。”

“在经营范围容许的的前提下,顾客就是上帝。”董子健厚着脸皮说道,也不管自己脸上早就红云乱飞了。

“是的,我的顾客大人。”刘昊然嘴上这么说着,骨节分明的手却没大没小的巴上了董子健的脑袋,毫无敬意地在“上帝”头上胡乱揉了一把,作威作福。

董子健还没来得及炸毛,就见刘昊然放开了他的脑袋走向最里面的隔间,出来时修长的手指拎着把车钥匙随意的摇晃着。他朝董子健眨了眨眼睛,径直地往铺子另一端走去。

董子健不明所以。

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刘昊然转过身看他。

“怎么还呆站着呢,走吧,我帮你开车送你回去。”

灯光在他凌乱的发顶打着旋,晃眼得董子健看不清他的面容,他只知道那人的眼睛正热切地注视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有一团沉静的火无声无息地燃烧,收敛了一身毁灭的气息安然蛰伏,只留下融融暖意在眼底平静地翻腾。

顿时千言万语涌上喉咙。他想说,其实我们才刚认识不久,其实我们并没有多熟,其实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你送我回家你自己怎么走,你不需要休息吗。

宽大的柱子在他们之间投下巨大的阴影,像横亘的长河,深不见底。

但他又听到了。

“跟我走吧,我送你回去。”他又重复了一次。

这过分温柔的声音掉进繁杂的雨声中,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沙哑留言,就算被电流磨砺掉了真实的声线也要穿透距离传达最真切的情感。

他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躯体的主导权已不在愚钝的大脑掌控之下,双腿本能地追逐着光源,耳朵里藏了回音萦绕不散。

然后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那人在笑,上扬的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雀跃,那双黑珍珠似的眼睛亮得惊人,是火山爆发前的热焰,是黎明将醒时的初阳。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融化在里面。

他顿时明白,飞蛾扑火其实没有什么凄美壮烈。不过是飞蛾渴求着光,而火不吝啬地同时给予了温暖。

他拉住了他的手臂。

一如刚刚在雨下,他拉住他的。

那就,走吧。

 

》》

车窗外的风景急速倒退,路灯如同人生路途的过客,匆匆打落片刻明亮又匆匆沉没于更深的黑暗,不同的角色抹去面孔便是同样的工具人,和饱腹的汉堡、冰冷的电子产品别无二致,区别只是烂在肠胃里或是烂在废品回收站里。他从来不需要路灯,他只要长悬高空的太阳。

他转过身看着刘昊然专注地侧脸这么想。

“你不是修车的。”董子健淡淡地开口。

“嗯?”

他伸手小心地给刘昊然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这件衣服,可不是什么名牌。”确实不算名牌,只是英国一家只做定制的西服店的出品,在国内连时尚杂志都甚少出现它的名字。

“至少,我现在只是个修车的。”他侧过头坦然地朝他笑了笑。

董子健轻轻地点了下头,安静地聆听。

“我喜欢车,更喜欢修车。”他看着前方的目光落在空阔道路的尽头,似乎是穿过那片黑暗找寻着过去的自己,“不同品牌的车的特点、不同部位的构造、零件,很多很多都是烂熟于心的,我喜欢将那些大大小小的毛病拆散,再一点点调正修补,组装成更好的部件。我不想做什么企业不想谈什么生意,只想要闻着机油摸着铁,开开心心地修车。”

他的眼里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芒,笃定而向往,似乎在说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梦想。董子健呆呆地看着,出神地联想到自己,那不算站得稳妥,战战巍巍却依旧坚定地耸立的理想。

“父亲不赞同却又无可奈何,就直接把我丢到舅舅家的汽车企业上班,我在办公室里待着闲不住就又跑到下面的车厂里。”

“哈哈,我要是你爸或你舅舅一定被你烦死。”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没办法,在这方面我倔得很,没人拦得住。”刘昊然苦笑了下,“可是到了厂里我才明白,在家人的羽翼下,我这一个小小的事业,根本不可能完成。我根本连一台车都摸不到。”

董子健心下了然。像他们这种披着父辈光环的人,根本难以在基层被当作普通员工对待,不是毕恭毕敬就是谨小慎微,怎么可能让他像普通工人那样穿着工服往零部件堆里扎,不斟茶递水伺候着才怪。

“好了别说了,请天然汽修店一号汽修师傅专心点完成自己的工作,好好开车吧。”他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我知道你明白的。”就像我懂你那样。刘昊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浅色的眸子春水似的浸润着他的身影,他不需要深究不需要探寻,只一眼便能洞悉水中的波澜或动荡。潭水可千尺深,可这人望向他的眼底却是浅的。他就是能明白,董子健的手腕从来不像看上去那么瘦弱易折,可他的盔甲和利剑却决不会在重视的人面前展露锋芒。

他转过头目视前方,左手把稳方向盘,右手却摊开平静地放置在身侧,微微拢起的五指似港湾似囚笼,却是将生命的纹路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你眼底下,一步踏入,无论是千沟万壑还是百里河山都不容反悔。

董子健不作声,左手缓缓搭上他右手的手腕,食指轻轻地扫过浮起的青色脉络,抵着那蓬勃的跳动慢慢滑至掌心,上面是纵横交错的掌纹,怎么抚触都揉不散,是有力地张扬地顽强地扎根在他生命的痕迹。董子健狠狠地一用力,指尖的尖锐处毫不留情地陷进刘昊然的皮肉里,由上至下打斜划过,留下一道红痕在正中贯穿整个掌心,火辣辣的,烫进血肉里。

董子健抬起双眼定定看着他,眼里水波流转。

“我的?”

刘昊然笑了,眼睛弯弯的,露出两只小虎牙。

“嗯,你的。”

董子健也笑了,窝藏在刘昊然掌心放肆的手缓缓伸展开,五指一点一点陷进对方蓄谋已久的陷阱里,而镣铐却由他自己亲手带上。

“那么,你的。”

掌心相抵,十指紧扣。

握紧了。

 

 》》

刘昊然留下来了。这是从董子健拉过他的一起走进玛莎拉蒂的时候就默认的。

只是此时此刻,洗完澡满身滚落着水珠的刘昊然脸上有些红,不是被朦胧的水汽蒸的,而是,被手上的灰色三角裤上分外柔软的触感给勾的。

怪不得,刚才捧着衣物给他的董子健的小圆脸又熟了,眼睛上下左右乱飘就是不敢正眼看他。他凑近闻了闻上面清新的洗衣液味道,原来,是他穿过的内裤。

这条内裤,曾服帖地包裹住男人浑圆的臀部,在大腿根处束紧收口,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刘昊然也不过是个知识丰富的理论派,顿时被自己的联想羞得捂住了脸,慢慢磨蹭了十几分钟才穿好衣服从水雾弥漫的浴室里出来。

董子健比他先洗,早就出来了,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臂撑着茶几,慢条斯理地吃面,白天里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的模样是半点都不存了。这蛋花面还是刘昊然洗澡前给他做的,结果几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没吃完。

刘昊然无语的走了过去坐下,才发现桌上开了瓶红酒,两只高脚水晶杯并排挨在一起,肚子里已经装了1/3浓郁香醇的酒液。

董子健面条塞在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到刘昊然坐下了连忙放下筷子,咬嚼着面条吞咽进胃里。

“你慢点吃好吗。”

“谁叫你洗个澡这么慢,我等好久了。”

刘昊然没好气的揉乱他的头发。

董子健没理他,拿起一个酒杯递给他,“你喝的吧?”

刘昊然接过酒杯,捏起细长的杯脚慢慢地摇晃,看着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悠悠晃荡,另一只手轻轻扇动着杯口的空气汲取四溢的酒香。

“谢陛下赐酒。”酒液顺着喉咙滑落,唇齿间都是红果和黑莓的香气,让人回味无穷。

董子健把杯口移到唇边缓缓喝了一口,眼神却无比专注地凝视着刘昊然的动作,他此刻觉得自己开红酒的举动无比正确,眼前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都是浑然天成的风度和气质,性感得使他喉咙一紧。

“咳,小心是毒酒哦。”董子健言不由衷地说道,却突然被一把扯过,身子一倾倒在刘昊然怀里,轻若羽毛的吻落在额头上,擦过暖暖的温度。

刘昊然一手揽着他的肩,凑近他的耳朵,磨人的热气打着旋探进耳朵里撩拨,“即使是毒药也甘之如饴。”

额头上,耳朵里,脸上,肩上,无论是身体哪个地方,董子健都觉得发烧似的烫,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失策!居然被反客为主了。

董子健觉得现在自己一定脸红得没脸见人了。

刘昊然看着怀里一动不动,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把脑袋缩进壳里的董子健,哈哈的笑出了声。

酒过三巡,人至微醺。

董子健拿起酒杯晃悠着起身,跌跌撞撞地靠上背后的沙发,两条细长的小腿搭在沙发边缘无意识地摆动,杯中的酒液有些溅出,一手臂上零星几点落红。他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也不甚在意,抬高了手臂凑近唇边,伸出小巧鲜红的舌尖由下至上一舔,把深红色的酒液全数卷落在唇齿间。

刘昊然只觉得心下一痒,忍不住转过身,一手握紧那在身侧乱动的脚踝,粗糙的大手揉捏着腿肚,得寸进尺的向上开拓。

他欺身上前,整个人贴着董子健的身躯跪坐在沙发上,仗着重量压住董子健不安分的大腿,董子健两只手连同酒杯一起都被抓住锁在沙发靠背顶端。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融的呼吸和贴紧的胸膛在难耐的躁动。

太近了。太热了。几乎连流动的空气都无可放行。

刘昊然的喉结上下滚动,口中频繁分泌的唾液昭示着身体主人的燥热,被他压制在身下的人眼神迷离,白净圆润的脸上满是红霞,唇上还残留着深色的酒液,像只刚进食完馋足的吸血鬼。而他是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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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车票,自行打卡



他们只知道,我们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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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车发到崩溃orz

虽然相识时间很短但是彼此的默契,甚至是对理想的坚持,都让咚咚和迪迪很相互理解地顺其自然地在一起啦。

嗯。

简单来说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因为爱情!╮(╯3╰)╭

其实不算一发完?后续还有两台黄包车。。

再也不用写纯情小年轻了万岁!!两位没羞没臊燥起来吧!!!

最后,老乌生日快乐啦!!@乌鸟

纵使相处不过七日。纵使初识便以定局。纵使情理不允天地不容。

他一直清楚他是雪山银燕;而他在他眼中,从来只是烛九阴。

想起巴丹吉林夜里的星河,亮透了几里外的沙丘。

偏偏只执意撩拨,不肯进驻,眨巴了眼睛就慌忙溜走,连为逐光而生的黑盒子都留不下一个影。

只有眼睛记得分明,亮极了的,闪得晃眼的,一颗重叠着一颗,一颗又漫溢出一颗,捧了满满一巴掌的。

仿佛被热辣的火流星击溃最柔软的心房,颤抖都怕用力,呼吸都会生疼。

怎么就,突然就,散落了,散落了。

到底留不住的,怎么就,散落了。

燃尽了,空了。

患得患失的惆怅。
人生信条的堆建和溃堤。
温柔与无情。
纯粹又散漫。
少女的思念呀,
总是禁不住夏夜的煎熬,
噗呲噗呲沸腾,
滚烫得,
装模作样幽怨,
按捺不住欢喜。

才见面又想念,
才明白,不如不见。

@霆

【追命×丁隐 / 陈伟霆水仙向】「 寸 缕 」


  http://www.bilibili.com/video/av4564190


一个不怕死聊骚的小捕快追命和一个喜怒无常神经病长老丁隐,关于不好好谈恋爱的两个人的故事。剧情向。


看完能告诉我算甜吗甜吗甜吗???


剪视频。。真的好难啊啊啊。。调色。。真的好好好难啊啊啊啊。。期间一直感叹,长老是仙我一直都知道,但原来追追也辣么辣么好看的啊!!世界上最好看的人果然只有陈伟霆了!!(´இ皿இ`)


争取下次剪追追和血魔饱饱的时候剪得流畅点吧,还有调色这个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