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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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健】新手上路

《新手上路》

全文1W2字的小破车orz

一台两位小年轻羞答答的新手车。

一个一天之内相识相知相爱相爱爱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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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先生,我家孩子发烧了,我……”司机老王坐在驾驶座上,着急的脸上五官都拧成了麻花。刚刚老王家里来了电话,家里刚满月的女儿发了高烧,催促他回去照看孩子,音量开得有些大的蓝牙耳机里甚至都传出了哭腔。

董子健想起自己前不久才去喝过那小女娃的满月酒。不足月的孩子身子瘦得跟小猴似的,董子健担心自己没轻没重的也不敢捏,只敢用手指轻轻戳了下孩子白馒头似的脸颊,小脸皱了一晚上的孩子却被逗得咯叽一声笑开了,嘴里奶声奶气地嘟囔着不着调的音节,甜得他心都软了一片。

他扫了一眼手机上的行程——几个普通例会,地点公司会议室,所以作为一个体恤员工的好老板,他当下就决定:“没事,先送我回公司,等下就赶紧回家去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老王连连道谢,眉心仍是一团密云,看着心都已经往家里飞去了。

然后在强烈的推背感下,董子健才知道,先飞起来的分明是他自家的爱车!

只见老王眼神一凝,身躯雪白的玛莎拉蒂顿时像是被踢了一屁股的野马,抽头摆尾、自由变线,抽风似的往车堆的间隙里猛扎,全然没有往日的可爱温驯。坐在车里的董子健把扶手攥得死紧,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狂跳直奔一百八十码,衬衫下满满一身冷汗。

所以当车子稳稳停到大楼下的时候,软著腿下车的他,已经没多少心思去计较老王停车熄匙鞠躬抱歉,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的潇洒动作了。

可老王同志,你好歹帮我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老板我不会开车!

前方是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右手边是耷拉着脑袋可怜兮兮的爱车,董子健无力地往车身上一靠,感觉自己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

当他考虑着是等交警过来拖车还是自己主动投案自首的时候,公司旁边的一座小平房上屹然高挂的“天然汽修店”几个大字,闪着卟灵卟灵的光芒闯入他的眼帘,他登时眼前一亮。

对啊,汽车问题,找汽修店啊!

瞬间精神起来的董子健整理了下仪表,抬脚就往汽修店里走。

刚开张的铺子里一片昏暗,只隐约看见一台台仪器整齐划一地排开,修理工具也井然摆设在各个位置,除了门口一滩由于夜雨而无人清扫的积水以外,整个铺面都整洁得令人眼前一亮。

扫了一圈也没看到店铺里有半个人影,董子健看了看表,还斟酌着等等开会的时间,身后突然有轰隆轰隆的引擎声破空而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刚刚转身,就只来得及看见绕着转轴飞驰的车轮狠狠划开地上的水洼,浑浊的污水当下四溅,不受控制地朝他迎面飞来,灰蓝色的西装外套和内里的白衬衣都无一幸免被浇了个痛快。

“卧靠!”董子健平日里良好的修养都被这一身的湿冷洗了个干净,没有换洗的衣物,今天的会议只能穿着这糟糕的一身来开了。想到这,白净的脸上眉头紧蹙,盯着停下的小车仿佛盯着仇人。

这时车上才下来个眉目俊朗的男人,半天摸不着状况地寻找着声源,当看到站在门口满身狼狈的董子健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愠怒时,他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慌慌张张地赶过来,棱角分明的英挺面孔上满是惊诧和抱歉。

“啊啊对不起,我刚才开车没发现这里有人在,真的真的很抱歉!”男人看着他衬衫上晕了一块又一块的污渍,满脸不好意思地道歉道。

他见董子健皱着眉不答,慌忙一手扶着董子健的肩膀,一手胡乱抽了几把纸巾就要帮他擦衣服上的水渍,谁知越帮越忙,黏糊糊的衬衫被他的手熨烫后紧紧贴合在小腹上,在这潮湿闷热的天气里愣是让人打了个冷颤。

“不,不用擦了!”董子健忍无可忍地推开了这位好心办坏事的始作俑者,要再让他蹭下去自己就要青筋暴起了。

“衣服的事我就不追究了,请问这家店的老板在哪?”他没好气地问道。

“嗯?”男人愣神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些正经模样,“你找我?我刚刚给一位客人去取车,走开了一下,有什么事?”

“哈?”董子健抬了抬眉毛,微微瞪大的双眼里满是诧异。他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个冒冒失失的男人会是这里的老板。眼前的男人就穿着一身小熊印花的恤衫和破洞牛仔裤,整个没长大的小男孩似的,怎么都不像个能把这么大的修理店打理得有条不紊的人物。

男人看他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噗嗤一声笑出了两只小虎牙,更显得满脸朝气盎然,先前的局促感也一扫而空。

“我叫刘昊然,这家天然汽修店24k纯金保证如假包换的老板。”

“谁想换你啊。”他小声嘀咕着。董子健想,这家店名字叫天然,绝壁是因为老板是个天然呆。

“什么?”刘昊然分明听见了他在呢喃什么。

董子健立马朝他摆摆手示意没事,侧身指了指外头停靠在路边的爱车,对他讪讪一笑:“呃,那麻烦你帮我把车开进来,我……嗯咳咳……”说到一半,汽修业务经验为零的他突然卡壳。

刘昊然还竖起耳朵等着下文的时候,他咳了两声,故作深沉的在店里踱了几步,眼睛却盯着店里挂的海报和示意牌骨碌直转,瞄到两个关键字的时候顿时松了口气。

“嗯,对,我要洗车,麻烦你了!”说罢,连忙把车钥匙往刘昊然手里一塞,生怕这热山芋烫到手。

刘昊然探头朝外看了眼,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外面停靠的是台好车,可是……

“这车看着……挺干净的啊……”昨天晚上下的雨都没在车上留下什么痕迹,雪白的玛莎拉蒂晃得他眼睛都发亮。

董子健顿时想撬开自己的脑袋。看你找的什么烂理由!昨天停进车库的时候才让老王把车擦了个遍,哪有什么沙土尘埃给他做伪证啊。他窘得脸上一热,自觉说多错多,忙往兜里一掏,双手一伸就把自己的名片递给刘昊然。

“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情再联系吧,再见,不用送了。”

刘昊然才接过名片,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西装的衣摆甩了一脸。抬头只看见男人两条细腿装了小马达似的急急往外走,清爽的后脑勺旁边嵌着两只被熏红的耳朵,衣摆被带起的风吹得东倒西歪的,怎么让人有种,慌不择路的错觉?

刘昊然有些好笑地挠了挠脑袋,赶紧冲那越来越远的背影喊道:“车子等下洗好就可以过来拿了!”

那人没听到似的头也不回,却见脚下更替的频率更快了,一步并作两步走,一溜烟地就消失在隔壁大厦的旋转门里了。

刘昊然看着看着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董子健啊……”拇指摩挲着名片上面的三个楷书印字,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那张因为不知名的窘迫而染上薄红的脸。

男人脸部的曲线圆润而柔和,与一身裁剪利落干脆的西装截然不同,就算弄脏了他的衣服也不见那温柔的眉眼间出现过厉色,让人分辨不明,这究竟是只披上了银装铠甲的兔子,还是看着温顺却随时蓄着力要往人脸上狠抽的袋鼠。

意外的可爱啊。

》》

耳边轰鸣不已,层层叠叠的雨幕把整个城市遮笼得密不透风,手表上的时针刚好迈过11点,赶上地铁末班车的渺茫希望还是被指针无情地划破了。

本来只需要完成会议、签几份协议书就能轻松度过的一个工作日,因为一份意料之外的合作意向而变得忙碌不堪。是个稳赚不赔的项目,对方自己一口吃不下,又不愿被大公司揽了大头,这才落到了董子健这家刚起步不久的公司头上。

他其实也很无奈,公司刚上轨道,所有工作都要在他手上从头开始梳理,一个人只能当一个团队那样使,所以他午饭晚饭都没顾得吃,就一直忙到现在。

董子健孤零零地站在大堂门口,背后零星的几盏夜灯穿过玻璃捎来些许光亮,对外面风雨飘摇的景象懵然不觉。他呆望着台阶下几乎要覆过鞋面的雨水和清冷得只剩雨雾飞扬的街道,浓浓的疲惫感趁人不备地仓促袭来,在此时此刻席卷了他的身心。

那些理想、那些雄心壮志,在铺天雨势下似乎脆弱得如同星火,只有压抑已久的困顿无力被夜色进一步拉扯放大,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世界遗弃的人。

他脱力地斜倚在石柱上,侧头张望着盼着哪台没有眼力的出租车从天而降,却意外地在风丝不透的雨幕中看到了一旁还有灯光闪烁的店铺。

那个阳光又充满干劲的男人。

他苦笑了一下,奚落着不切实际的自己,自己又不会开车,难道还要人把他送回家吗。

 

 “好了,搞定。”刘昊然歪歪扭扭地挪动着身体从车底钻出来,摘下满是乌黑油渍的手套,摸了一把满额的汗,看着刚修理好的车满意地笑了出来。

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他走到门口张望了下,才发现今晚这雨下得大得有点过分,快到凌晨了仍在不知疲倦地轰炸,扭头看了眼停靠在角落里那辆早就清洗得一尘不染的玛莎拉蒂,心想幸好那个董先生今天没来拿车,不然他这车可真就白洗了。

那个人,应该是回去了吧?

就这么一想,眼神就不自觉地飘到旁边的大厦去了。他这才发现,隔着重重雨帘,那片被雨丝割裂得不甚清明地羸弱灯光下,竟真的有一个人影,似被浓重的黑暗攥紧喉咙动弹不得,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董子健。刘昊然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念头刚闪过,本往上爬着要去拉总闸的手猛地收住,他静静地看着那道身影,摇摇摆摆的像被风雨打散在地的木偶,不过迟疑了那么一秒,他垂下手臂就往脚边的柜子里掏出一把最大的伞,倏忽撑开罩在头上就往滂沱大雨里冲。

这份冲动突如其来,他感受着手上被凶悍的雨势加持的重量,迎着翻过伞檐直刺胸口的雨水,才意识到自己在干嘛。他突然想起那些背负着枪林弹雨的骑士,义无反顾地穿梭在炮火和利剑中,只为破开一条荆棘大道去拯救自己的公主。

修理店的白炽灯被远远甩在身后,前方的身影却越来越清晰,那人低垂的头掩去了神色,他却莫名地觉得他似乎只剩下影子在挣扎着呼吸。

此刻有一位公主,正在这片不见硝烟的战火中茫然失措。

就算是为了今天早上弄脏他的衣服做补偿吧,他说服自己,陷进积水里湿透了的脚迈得更快了些。

 

他真的就像是凭空出现的,当董子健抬头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雨里了。

在钢筋铁骨的高楼大厦都被摧残得只剩残影的时候,巨大的伞面顶着炸落的水花勉强撑开一方天地,他佝偻着背,原本高大的身影被压得几乎折断,却是极其坚定地在横冲直撞的大雨下向他跑来。董子健认出了那件小熊印花的恤衫,即使它已经湿透了皱成一团。

董子健有些不合时宜地想到那句台词。

我的意中人是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在这个情形下莫名其妙的吻合,又失真得可笑,可是他笑不出来。

那人快步走上台阶,雨被大楼门廊挡在外头,可他手臂上的雨水却一直顺着手臂的线条滴里搭拉地落了一地。

“你怎么……”

“你怎么在这傻站着呢,”董子健还没说完就被刘昊然打断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是没带伞?来,我撑伞送你过去取车。”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一只大手就不容拒绝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往自己身边一拽,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巨大的伞面下,拉着他二话不说就扎进大雨里。

就像亡命天涯。

跑到店里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了。相较董子健只是鞋子和裤子被淋湿,刘昊然简直像在水了滚了一遭,收起的伞上甩落的水滴甚至还没他身上滴落的多,头发软趴趴地搭在额头上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狗。

“哈哈哈哈……呃哈哈哈哈,你有没有撑伞根本就没区别好吗。”董子健看着他笑得差点喘不过气。

“还不都是因为你!”刘昊然平复了一下气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旁观时觉得可怖至极的大雨,当有人陪着你一同闯荡过后看来,却只不过是小小笑料的附属品,连身上糟糕的黏腻感都升华成洗刷烦躁的清凉。

董子健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亮晶晶的月牙,开口却毫不客气:“算是今天早上弄脏我衣服的报应咯。”

刘昊然听着立马举手投降:“是是是,您是债主您说了算。”

“所以你这里没有替换的衣服了吗?”董子健环视了一周。

“没放,反正家离这不算太远。”他掀起衣角拧成一团,哗啦啦的水在地上流成几条小河。

董子健皱了皱眉,不消片刻就脱下了自己尚算干燥的灰蓝色西服,往刘昊然面前一递。

“脱了,穿上。虽然有点小。”

刘昊然不解地抬眼看他,太纯粹的目光盯得他一阵心慌,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眼,“不然你生病了我可不负责。”

耳廓,又红透了。

刘昊然看着扑哧一笑,三除两下就脱下了湿透的恤衫,抬手就穿进西服里。不合身的西服把男人精瘦的身体堪堪包裹住,袖子缩到手腕以上,纽扣是扣不起来了,便随意敞开,袒露出结实却不臃肿的肌肉。

本该是大人穿着小孩子衣服那样的奇怪滑稽,可那身精瘦的肌肉大大方方地在那任君观赏,层层隆起的腹部上还蜿蜒着水迹,董子健只觉得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哪里还有心思调笑。

“这牌子可不便宜,比感冒的医药费可贵多了,你就不怕我跑路?”刘昊然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掩去了眼里的笑意。

这话及时转移他的注意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董子健连忙答道:“你店在这呢,我怕什么。”

刘昊然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地已经往十二点奔去了,自己面前这人可是一家公司的老板,每日朝九晚五,不像自己可以凭着心情来上班。

“行了,你赶紧开车回去吧,很晚了。”

说完却见董子健站着不动,也不应答,只低头看着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地上的灰。

他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敏感地留意到他咬了下唇,顿时心下一紧,“喂,你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所以不回去吧?”

董子健听了怔了怔,抬眼看到他紧张的神色,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温暖,爬过无数小虫子似的又痒又烫,酥酥麻麻的,叫人不知如果回应。

他觉得这人就是个爱操心的烂好人,但心里却又不知怎的,希望这人不是。

“不是啦,我……”他迟疑了下,似是鼓足了勇气才重新开口道,“我其实,不会开车。”

“……”

“……”

“……”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煎熬的沉默。

只有门外的风雨声还在状况外地咆哮,遮盖住男人闷在胸口低低的笑声。

“喂!”看着刘昊然扶着额头掩住脸的手和一颤一颤的肩膀,董子健忍无可忍地甩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二十几岁的男人不会开车也没有很丢人好吗!”

刘昊然顿了顿,再深呼吸了两下才揉了揉笑僵的脸颊,瞄了眼董子健,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本就圆鼓鼓的脸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红得几乎要渗出盛夏甜丝丝的热气。

他突然觉得有些口干,想要凑近狠狠咬一口,看那脸颊上红透的软肉是否和看上去一样香甜多汁。

听董子健把早上的事从头到尾说完,刘昊然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噗,难怪。我就说你的车本来就干净得很,原来不是要我洗车,而是需要我停车啊。”

“在经营范围容许的的前提下,顾客就是上帝。”董子健厚着脸皮说道,也不管自己脸上早就红云乱飞了。

“是的,我的顾客大人。”刘昊然嘴上这么说着,骨节分明的手却没大没小的巴上了董子健的脑袋,毫无敬意地在“上帝”头上胡乱揉了一把,作威作福。

董子健还没来得及炸毛,就见刘昊然放开了他的脑袋走向最里面的隔间,出来时修长的手指拎着把车钥匙随意的摇晃着。他朝董子健眨了眨眼睛,径直地往铺子另一端走去。

董子健不明所以。

发现他没有跟上来,刘昊然转过身看他。

“怎么还呆站着呢,走吧,我帮你开车送你回去。”

灯光在他凌乱的发顶打着旋,晃眼得董子健看不清他的面容,他只知道那人的眼睛正热切地注视着他,黑亮的眼睛里有一团沉静的火无声无息地燃烧,收敛了一身毁灭的气息安然蛰伏,只留下融融暖意在眼底平静地翻腾。

顿时千言万语涌上喉咙。他想说,其实我们才刚认识不久,其实我们并没有多熟,其实你没必要为我做这些,你送我回家你自己怎么走,你不需要休息吗。

宽大的柱子在他们之间投下巨大的阴影,像横亘的长河,深不见底。

但他又听到了。

“跟我走吧,我送你回去。”他又重复了一次。

这过分温柔的声音掉进繁杂的雨声中,像是信号不良的收音机里断断续续传来的沙哑留言,就算被电流磨砺掉了真实的声线也要穿透距离传达最真切的情感。

他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躯体的主导权已不在愚钝的大脑掌控之下,双腿本能地追逐着光源,耳朵里藏了回音萦绕不散。

然后他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那人在笑,上扬的嘴角挂着不加掩饰的雀跃,那双黑珍珠似的眼睛亮得惊人,是火山爆发前的热焰,是黎明将醒时的初阳。他毫不怀疑自己会被融化在里面。

他顿时明白,飞蛾扑火其实没有什么凄美壮烈。不过是飞蛾渴求着光,而火不吝啬地同时给予了温暖。

他拉住了他的手臂。

一如刚刚在雨下,他拉住他的。

那就,走吧。

 

》》

车窗外的风景急速倒退,路灯如同人生路途的过客,匆匆打落片刻明亮又匆匆沉没于更深的黑暗,不同的角色抹去面孔便是同样的工具人,和饱腹的汉堡、冰冷的电子产品别无二致,区别只是烂在肠胃里或是烂在废品回收站里。他从来不需要路灯,他只要长悬高空的太阳。

他转过身看着刘昊然专注地侧脸这么想。

“你不是修车的。”董子健淡淡地开口。

“嗯?”

他伸手小心地给刘昊然整理了一下袖口。

“我这件衣服,可不是什么名牌。”确实不算名牌,只是英国一家只做定制的西服店的出品,在国内连时尚杂志都甚少出现它的名字。

“至少,我现在只是个修车的。”他侧过头坦然地朝他笑了笑。

董子健轻轻地点了下头,安静地聆听。

“我喜欢车,更喜欢修车。”他看着前方的目光落在空阔道路的尽头,似乎是穿过那片黑暗找寻着过去的自己,“不同品牌的车的特点、不同部位的构造、零件,很多很多都是烂熟于心的,我喜欢将那些大大小小的毛病拆散,再一点点调正修补,组装成更好的部件。我不想做什么企业不想谈什么生意,只想要闻着机油摸着铁,开开心心地修车。”

他的眼里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芒,笃定而向往,似乎在说一个多么了不起的梦想。董子健呆呆地看着,出神地联想到自己,那不算站得稳妥,战战巍巍却依旧坚定地耸立的理想。

“父亲不赞同却又无可奈何,就直接把我丢到舅舅家的汽车企业上班,我在办公室里待着闲不住就又跑到下面的车厂里。”

“哈哈,我要是你爸或你舅舅一定被你烦死。”他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没办法,在这方面我倔得很,没人拦得住。”刘昊然苦笑了下,“可是到了厂里我才明白,在家人的羽翼下,我这一个小小的事业,根本不可能完成。我根本连一台车都摸不到。”

董子健心下了然。像他们这种披着父辈光环的人,根本难以在基层被当作普通员工对待,不是毕恭毕敬就是谨小慎微,怎么可能让他像普通工人那样穿着工服往零部件堆里扎,不斟茶递水伺候着才怪。

“好了别说了,请天然汽修店一号汽修师傅专心点完成自己的工作,好好开车吧。”他不想聊这个话题了。

“我知道你明白的。”就像我懂你那样。刘昊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浅色的眸子春水似的浸润着他的身影,他不需要深究不需要探寻,只一眼便能洞悉水中的波澜或动荡。潭水可千尺深,可这人望向他的眼底却是浅的。他就是能明白,董子健的手腕从来不像看上去那么瘦弱易折,可他的盔甲和利剑却决不会在重视的人面前展露锋芒。

他转过头目视前方,左手把稳方向盘,右手却摊开平静地放置在身侧,微微拢起的五指似港湾似囚笼,却是将生命的纹路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你眼底下,一步踏入,无论是千沟万壑还是百里河山都不容反悔。

董子健不作声,左手缓缓搭上他右手的手腕,食指轻轻地扫过浮起的青色脉络,抵着那蓬勃的跳动慢慢滑至掌心,上面是纵横交错的掌纹,怎么抚触都揉不散,是有力地张扬地顽强地扎根在他生命的痕迹。董子健狠狠地一用力,指尖的尖锐处毫不留情地陷进刘昊然的皮肉里,由上至下打斜划过,留下一道红痕在正中贯穿整个掌心,火辣辣的,烫进血肉里。

董子健抬起双眼定定看着他,眼里水波流转。

“我的?”

刘昊然笑了,眼睛弯弯的,露出两只小虎牙。

“嗯,你的。”

董子健也笑了,窝藏在刘昊然掌心放肆的手缓缓伸展开,五指一点一点陷进对方蓄谋已久的陷阱里,而镣铐却由他自己亲手带上。

“那么,你的。”

掌心相抵,十指紧扣。

握紧了。

 

 》》

刘昊然留下来了。这是从董子健拉过他的一起走进玛莎拉蒂的时候就默认的。

只是此时此刻,洗完澡满身滚落着水珠的刘昊然脸上有些红,不是被朦胧的水汽蒸的,而是,被手上的灰色三角裤上分外柔软的触感给勾的。

怪不得,刚才捧着衣物给他的董子健的小圆脸又熟了,眼睛上下左右乱飘就是不敢正眼看他。他凑近闻了闻上面清新的洗衣液味道,原来,是他穿过的内裤。

这条内裤,曾服帖地包裹住男人浑圆的臀部,在大腿根处束紧收口,留下一圈淡淡的红痕。

刘昊然也不过是个知识丰富的理论派,顿时被自己的联想羞得捂住了脸,慢慢磨蹭了十几分钟才穿好衣服从水雾弥漫的浴室里出来。

董子健比他先洗,早就出来了,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臂撑着茶几,慢条斯理地吃面,白天里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的模样是半点都不存了。这蛋花面还是刘昊然洗澡前给他做的,结果几十分钟过去了他还没吃完。

刘昊然无语的走了过去坐下,才发现桌上开了瓶红酒,两只高脚水晶杯并排挨在一起,肚子里已经装了1/3浓郁香醇的酒液。

董子健面条塞在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看到刘昊然坐下了连忙放下筷子,咬嚼着面条吞咽进胃里。

“你慢点吃好吗。”

“谁叫你洗个澡这么慢,我等好久了。”

刘昊然没好气的揉乱他的头发。

董子健没理他,拿起一个酒杯递给他,“你喝的吧?”

刘昊然接过酒杯,捏起细长的杯脚慢慢地摇晃,看着深红色的酒液在杯中悠悠晃荡,另一只手轻轻扇动着杯口的空气汲取四溢的酒香。

“谢陛下赐酒。”酒液顺着喉咙滑落,唇齿间都是红果和黑莓的香气,让人回味无穷。

董子健把杯口移到唇边缓缓喝了一口,眼神却无比专注地凝视着刘昊然的动作,他此刻觉得自己开红酒的举动无比正确,眼前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都是浑然天成的风度和气质,性感得使他喉咙一紧。

“咳,小心是毒酒哦。”董子健言不由衷地说道,却突然被一把扯过,身子一倾倒在刘昊然怀里,轻若羽毛的吻落在额头上,擦过暖暖的温度。

刘昊然一手揽着他的肩,凑近他的耳朵,磨人的热气打着旋探进耳朵里撩拨,“即使是毒药也甘之如饴。”

额头上,耳朵里,脸上,肩上,无论是身体哪个地方,董子健都觉得发烧似的烫,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

失策!居然被反客为主了。

董子健觉得现在自己一定脸红得没脸见人了。

刘昊然看着怀里一动不动,试图将自己缩成一团把脑袋缩进壳里的董子健,哈哈的笑出了声。

酒过三巡,人至微醺。

董子健拿起酒杯晃悠着起身,跌跌撞撞地靠上背后的沙发,两条细长的小腿搭在沙发边缘无意识地摆动,杯中的酒液有些溅出,一手臂上零星几点落红。他醉眼朦胧地瞥了一眼,也不甚在意,抬高了手臂凑近唇边,伸出小巧鲜红的舌尖由下至上一舔,把深红色的酒液全数卷落在唇齿间。

刘昊然只觉得心下一痒,忍不住转过身,一手握紧那在身侧乱动的脚踝,粗糙的大手揉捏着腿肚,得寸进尺的向上开拓。

他欺身上前,整个人贴着董子健的身躯跪坐在沙发上,仗着重量压住董子健不安分的大腿,董子健两只手连同酒杯一起都被抓住锁在沙发靠背顶端。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融的呼吸和贴紧的胸膛在难耐的躁动。

太近了。太热了。几乎连流动的空气都无可放行。

刘昊然的喉结上下滚动,口中频繁分泌的唾液昭示着身体主人的燥热,被他压制在身下的人眼神迷离,白净圆润的脸上满是红霞,唇上还残留着深色的酒液,像只刚进食完馋足的吸血鬼。而他是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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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车票,自行打卡



他们只知道,我们属于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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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车发到崩溃orz

虽然相识时间很短但是彼此的默契,甚至是对理想的坚持,都让咚咚和迪迪很相互理解地顺其自然地在一起啦。

嗯。

简单来说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因为爱情!╮(╯3╰)╭

其实不算一发完?后续还有两台黄包车。。

再也不用写纯情小年轻了万岁!!两位没羞没臊燥起来吧!!!

最后,老乌生日快乐啦!!@乌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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